火 车 情
  作者:王东民  时间:2020-08-27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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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住渭河岸边,陇海铁路穿河谷而过。我从小虽在铁路边长大,可无缘搭乘。遥望着蒸汽火车吐着浓浓黑烟,轰隆隆呼啸而过,勾起了我向往诗和远方的无限梦想。            

第一次坐火车大约是1981年前后。在兰州大学上学、从小父母早亡的小舅遇上了恋爱危急和毕业分配难题,作为最亲近的人,父亲急欲赶兰州开导。一听要乘坐火车,兄弟俩高兴得在炕上蹦起来了,争相要跟着父亲坐火车。父亲嫌弟弟年幼,欲带我前往。天麻麻亮我们便很早出门,一向贪睡的弟弟,一骨碌爬起来,沿巷道拚命追赶。在母亲的拉扯和阻挡下,好不容易摆脱弟弟纠缠,我们快步奔向十里开外的火车站,空旷的村头不时传来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从县城到省城短短300多公里路程,绿皮蒸气车跑了整整10多个多小时。火车上人真多,过道里、厕所边、坐位低下都挤满了人,脚臭味、汗水味交织在一起,令人窒息。第一次坐火车的兴奋和热情,很快在拥挤和煎熬中消失殆尽,不知什么时候,疲倦的我在铺了破报纸的坐位下睡着了。夜幕时分,火车喘着粗气,驶进了兰州火车站。安排、安慰好小舅离开兰州,正是暑运时期。车站人山人海,排队到半晚,找了“黄牛”帮助,费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买到了一张返程的加价车票。“查票了!查票了,车票拿手上”,列车刚刚驶出站台,列车员凶神恶煞般在拥挤的人群中吆喝。看着一个个无票人员被推搡、辱骂着、驱赶着前去补票,我蜷缩在父亲怀里,害怕极了。“小孩的票呢?”列车员瞪着眼、冲着父亲喊叫着,“票实在太难买了,小孩也不足1.2米……”“少费话,快去补票!”在列车员如炬的目光和厉色呵斥下,父亲嗫嚅着离开坐位,手中攥着仅有5元钱,加入补票人流。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,我五味杂阵,泪水溢出眼框。

到铁路单位上班以后,我才逐步改变了对火车曾有的偏见。可以说我爱人是用免票“哄”来的。因为有免票,我不知疲倦的穿梭在两个城市之间,用自己的执着获取着一位少女的芳心。追求之路注定是艰辛的,因单位流动、两地分居等原因,她始终犹豫不决、摇摆不定。又是一年春运时,我动用关系,给她开具一份铁路亲属关系证明,占了两张免费卧铺回家过年。路上,被一位胖大姐列车员一眼看穿,强行将爱人的卧铺没收外售。我多次解释无果。“行了,行了!不把你们都赶出卧铺车箱已便宜了”,胖大姐斜着小眼,不无得意的高声叫嚷到。一路行程一路歌,我们一路上只能挤在不足1米的卧铺上同甘共苦。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,从此后,我们关系有了进一步的新发展。可爱的胖大姐用她粗暴的方式无意中成全了一桩美满姻缘。

火车承载着太多的回忆,有父亲的爱、妻子的情,更有儿子的梦。一日,我正开会,在千里之外上大学的儿子微信头像急切的闪动着,“爸爸,快给我借2000元,我给几位同学统一订票,一起坐卧铺回家”。我回复到,“不是说好乘高铁回来吗,怎么又变卦了”。儿子发了一个小猴子手舞足蹈的调皮图标,并闪出一行字,“钱只是借用,周转后很快还你!”“我只想与同学结伴,搭乘普通火车,体会一下15小时在火车上的乐趣”。

作为铁二代,儿子对火车有天然的感情,从小喜欢看火车、坐火车,研究火车,寒假社会实践,大多与铁路、火车站和铁路施工现场有关。去年儿子高考,完全可以在西安“乘地铁”上较为理想的学校,可他吵闹着非要“乘高铁”去外地锻炼。对于儿子的教育,我向来以引导和言传身教为主。我们那一代人是辛苦“熬”过来的,没有自由选择,也不能自己掌握命运,每走一步是那么艰辛和无奈。我希望儿子能够自由生活,快乐成长,实现自己的人生追求。

绿皮车、红皮车,再到和谐号、复兴号高铁,我们有幸见证了中国人民从站起来到富起来的华丽转身。

火车梦,一家情,三代人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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